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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脱贫攻坚“内卷化”现象探讨

作者:完美论文网  来源:www.wmlunwen.com  发布时间:2021/2/9 9:18:12  

摘要:党的十八大以来,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强领导下,组织实施了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力度最强的脱贫攻坚战,经过8年持续奋斗,现行标准下农村贫困人口全部脱贫,贫困县全部摘帽,消除了绝对贫困和区域性整体贫困,近1亿贫困人口实现脱贫[1],改变了以往新标准实施后减贫人数逐年递减的趋势,打破了前两轮扶贫每当贫困人口减到3000万左右就减不动的瓶颈,改变了贫困县越扶越多的局面。[2]与此同时,脱贫攻坚工作出现了较为严重的“内卷化”现象,突出表现为:在扶贫资源持续不断地投入下,扶贫系统内部却更加精细化与复杂化,扶贫边际效应递减,农村内部分化加剧。本文拟运用“内卷化”理论视角探讨近年来脱贫攻坚工作中出现的一些问题,并尝试提出应对举措。

关键词:脱贫攻坚; “内卷化”; “精英俘获”; 精准;

一、“内卷化”问题缘起

“内卷化”概念由康德[3]所提出,后广泛应用于人类学、社会学等领域,格尔茨在《农业的内卷化:印度尼西亚生态变得过程》一书中,将此概念引入农业领域,指“一个系统在外部扩张收到约束的条件下内部的精细化发展过程。”并进而阐述“农业内卷化”指的是“在资本、土地资源被限定的条件下,劳动力持续地被吸收到农业中获取收益并使农业内部变得更精细、更复杂的过程”。[4]尤其是黄宗智所著《华北的小农经济与社会变迁》[5]与《长江三角洲小农家庭与乡村发展》[6]二书使得中国农业内卷化问题为国人所熟知,并将其定义为:“是在高度人口压力之下,伴同商品化而形成的现象。其核心内容在于以劳动边际报酬递减的代价换取农业生产的劳动密集化”[7]。随着脱贫攻坚战全面打响,学界对扶贫领域出现的“内卷化”现象关注逐渐增多,主要集中在精准扶贫资源配置[8]、金融扶贫[9]、参与式扶贫[10]等方面,指向“内卷化”现象对脱贫攻坚的负面影响。目前来看,脱贫攻坚工作中出现的“内卷化”现象已成为一个突出问题,如果不采取有力措施予以解决,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将面临较为严重困难。

二、农村脱贫攻坚工作中出现的“内卷化”现象

当前农村脱贫攻坚工作中存在的“内卷化”现象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贫困线上低收入群体保障较弱

2018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要研究解决收入水平略高于建档立卡贫困户的群体缺乏政策支持的问题。[11]各地在最初划分贫困户标准时,往往采取“一刀切”政策,简单以人均年收入作为划分贫与非贫重要依据,随着近年来国家对建档立卡贫困人口政策支持力度加大,帮扶的措施不断增多,贫困户收入水平和生活水平得到极大提升,绝大部分超过了脱贫标准,根据“四不摘”政策,即使脱贫依然享受各类扶贫政策,而低收入群体未能获得同等帮助,其他政策支持力度也较小,不免患上红眼病。笔者在某村调研及座谈会时反映最强烈的就是这个现象,“我家和他家差不多,但我哪样都没得。”“现在他家过好了,我家还是这个样子,什么都没得。”传统村里公益事业,全村各家出人帮助未有怨言,但近年来出现部分非贫困户不愿参与,直言“让什么都得的贫困户去就可以了”,进而认为存在“评贫困户是村干搞的”的优亲厚友现象,对村干不满、不支持村干工作和村内各项事业,存在党群关系弱化、群众内部矛盾激化和引发内部分化的危险。

(二)“大水漫灌”现象依然存在

习近平总书记十分重视精准,他强调:“把握精准是要义,脱贫攻坚贵在精准”[12]。我省一贯坚持精准扶贫和精准脱贫的基本方略,严格要求因人因村因户精准施策。目前农村未能因地制宜利用好扶贫资源,“大水漫灌”现象还不同程度存在。如项目实施上,对贫困户贫困地区个体情况没有因地制宜没有实际调研,而是以同样标准和统一形式进行“地毯式”覆盖,实行“制式扶贫”。2017年,陕西米脂县在产业扶贫上搞“一刀切”,贫困补贴资金都是5000元,产业扶贫都是“买羊”,种地扶贫都是“买刨刨机”。[13]河南正阳县委农办原副主任王国玺在2013年至2016年实施到户增收扶贫项目过程中,不征求任何意见,盲目决策采购花生种子和水稻种子的数量,导致购买的种子数量远远超过贫困户的实际需求,造成严重浪费。[14]扶贫资金资源的大量投入,没有实现预期脱贫致富目标,反而造成国家财产损失,群众利益受损和脱贫攻坚的开展,这正是扶贫“内卷化”的一个重要现象。

(三)“精英俘获”现象应予以重视

另外在农村扶贫项目实施中,“精英俘获”现象不容忽视。精英分群体与个体两类,群体精英指较为富裕的村、主要领导帮扶的村等,原因有几种,一是配套资金问题,在项目实施上贫困村无力承担相应配套资金,故决策者往往选择把项目分配给富裕村;二是政绩考核问题,决策者考虑扶贫政绩,富裕村较好的基础条件容易出成绩出典型;三是定点帮扶问题,此政策正面作用是值得肯定的,但同时存在因为各帮扶单位“能力”有差别,故带来的项目资金等也不尽相同,“好”单位帮扶的村在发展上自然胜过一般单位帮扶的村。个体精英指掌握或接近农村核心权力的人,如村干、寨老、宗族长、能人等,发挥精英带头脱贫是好事,但部分精英利用资源与信息优势,在政策落实到村时,转移扶贫资源,增加个人收入,从而实现自身致富,而真正需要帮助的群众却被挡在门外,甚至从未知晓。

(四)贫困户难参与不愿参与现象亟待解决

脱贫攻坚要依靠群众主体。而实际中存在扶贫过程贫困户难参与不愿参与现象。贫困户识别、退出、享受政策有着一套系统的程序,基础工作都是由村干和驻村干部完成,在实际工作中部分村干图方便、图省事、图少惹麻烦,或者有优亲厚友私心,便自作主张简化程序,该开的会不开或合并开,不少贫困户对自己怎么成为贫困户、怎么退出、该享受什么政策一无所知。如安徽滁州太平集村刘恩柱户帮扶干部帮扶工作不到位,贫困户不知“脱贫不脱政策”,有发展产业的有利条件却被告知不再享受产业补贴政策;华严庵村席培翠户不知道自己是2016年脱贫户。[15]

“靠着墙根晒太阳。等着干部送温暖”是当下一些贫困户的生动写照。笔者在西部某村调研中发现不少贫困户内生动力不足,不愿参与劳动,易地搬迁的也不愿找工作,时不时找村里要“救济粮”,甚至威胁动员务工的帮扶干部和村干部,“你们年底不给我分红,我就跟检查的人说你们什么都没做,你们就着处分。”让干部苦不堪言。分红资金到手,转手买酒吃肉,而不是用于发展产业,形成越扶越穷的“内卷化”现象。

另外,要重视扶贫可持续性问题,脱贫攻坚要考虑长期效益,可持续内生动力不足,即使脱贫也存在返贫风险。为了顺利实现“脱贫摘帽”,不少地方忽视客观规律,甚至以牺牲环境和浪费资源为代价,快马加鞭上短平快项目,集中资金大干快上,以期在时间表内达到脱贫标准,极易造成脱贫次年供血不足和返贫风险。

三、“内卷化”应对措施

综上所述,农村脱贫攻坚工作所面临的“内卷化”现象原因错综复杂,互相嵌套,且影响深远,笔者尝试从以下几个方面提出治理“内卷化”的举措。

一是要坚持精准扶贫精准脱贫基本方略。扎实做到“六个精准”,因地制宜,从实际出发,解决好扶持谁、谁来扶、怎么扶、如何退等问题,做到扶真贫、真扶贫、真脱贫。按照因地制宜、因村因户因人施策的要求,扎实做好产业扶贫、易地扶贫搬迁等精准扶贫重点工作。强化“六个坚持”,通过加强后续扶持和管理服务、探索和完善安置点的社会管理体制机制、加强搬迁群众感恩教育等举措,进一步提高易地扶贫搬迁质量和脱贫成效,确保搬迁群众搬得出、稳得住、能致富。要精准分配扶贫资源,实行多级联动,通过公开公平公正程序,规范项目实行机制,严格把关精英加入,强化法律法规培训,建立项目实施与贫困村贫困户回应机制,促进资源真正落实到最需要的贫困户贫困村上。

二是要给予低收入群体更大支持。财政投入上,在现有的各项财政扶贫资金中,县里要拿出一定比例的资金对低收入群体给予支持,着力解决他们生产生活条件,产业发展、“两不愁三保障”等相关问题;产业发展上,探索“企业+合作社+略高于建档立卡贫困户的群众”模式,鼓励企业给略高于建档立卡贫困户的低收入群众提供就业,政府按照一定比例给予企业支持。医疗保障上,根据实际情况,适当增加低收入群体医保的报销比例。从而消化低收入群体不满情绪,防止他们返贫。

三是要强化民生监督,要搞好内部监督。在村党组织的领导下,组成以村支两委、驻村工作队负责人、帮扶干部、上级单位纪检干部、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普通群众等为成员的村务监督委员会,监督事关脱贫攻坚的工作是否合纪合法、是否符合有关规定并经过村民参与、是否得到有效的实行,并向村民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负责。要强化外部监督。乡镇党委、政府及有关部门要进行指导与监督。各级纪检监察机关在村务监督工作中要发挥组织协调作用,加强与各相关部门的沟通与联系,建立健全联席会议制度和信息交流制度。市和区县各有关部门要按照职责分工建立上下联动、责任明确的工作机制,形成支持、促进、保障村务监督工作正常开展的工作合力。县乡有关部门建立派驻督战队,每月有一定时间入村督战,围绕“一达标两不愁三保障”和“三率一度”,既督工作落实,又督干部作风,确保打赢脱贫攻坚战。[16]

四是要强化工作职责。扶贫干部要以“群众不脱贫、干部不出村”的担当意识、责任意识深入农户摸清情况,确保农户家庭基本信息、收入、教育、房屋、饮水、供电通讯、健康、医疗、低保、养老保险等情况详细全面准确;要紧扣“五个一批”和“六个精准”,根据农户特别是建档立卡贫困户家庭实情和发展意愿精准实施“一户一策”项目,确保包片农户实现户户有产业,户户有增收门路;要落实脱贫攻坚任务,按时完成上级和扶贫队伍负责人交办工作,同时针对各级排查、督查、调度发现的问题,建立台账及时整改;切实加强协调相关部门和帮扶力量,积极争取项目资金,组织群众落实基础设施等项目建设。

五是要提升贫困户脱贫内生动力。要加强教育引导,运用好群众大会等形式,向贫困群众宣传“我劳动、我脱贫、我光荣”的理念,强化感恩教育,开展忆苦思甜活动,让群众切身感受到脱贫攻坚政策对老百姓的好,靠勤劳双手换来美好生活的好,坚定群众改变贫困面貌的信心和决心。要加强以工代赈。切实改变以往给钱给物的简单办法,通过精准设置劳动岗位,动员贫困群众投工投劳,让享受分红有劳动力和劳动条件的贫困户投身到村组建设、管理和合作社生产上来,通过劳动获得收益。同时设置正向激励和反向惩罚规定,对不愿劳动的贫困户,要暂停发放第二年的分红金,对于勤劳致富、自力更生的贫困户要大张旗鼓予以表彰,颁发“劳动脱贫光荣户”牌匾,树立正确的扶贫导向。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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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习近平.在解决“两不愁三保障”突出问题座谈会上的讲话[J].求是,2019(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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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刘世定,邱泽奇.“内卷化”概念辨析[J].社会学研究,2004(05):96-110.

[5]黄宗智.华北的小农经济与社会变迁[M].北京:中华书局,2000.

[6]黄宗智.长江三角洲小农家庭与乡村发展[M].北京:中华书局,2000.

[7] 黄宗智.中国农村的过密化与现代化:规范认识危机及出路[M].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1992:自序:3.

[8] 陈成文.从“内卷化”看精准扶贫资源配置的矫正机制设计[J].贵州社会科学,2017(01).

[9]肖宇.金融扶贫内卷化效应与协同治理机制构建研究[J].荆楚学刊,2018(04):69-73.

[10]周梦冉.参与式干预下扶贫“内卷化”问题研究[J].农村经济与科技,2018(04):189-190.

[11]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在北京举行[N].人民日报,2018-12-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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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大水漫灌”,一刀切式的扶贫几多危害[EB/OL].人民网(2019年2月12日).

[14] 河南通报6起扶贫领域形式主义官僚主义典型案例[EB/OL].中央纪委国家监委.

[15] 中共南谯区纪委,南谯区监察局.关于脱贫攻坚工作暗访及处理情况的通报[EB/OL].滁州市南谯区政府网,2017年11月16日.

[16] 中共北京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中共北京市委组织部,中共北京市委农村工作委员会,北京市民政局.关于印发《北京市村务监督委员会工作规则(试行)》的通知[EB/OL].北京市人民政府网,2013年1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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