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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毒社会工作实务伦理困境应对措施研究

作者:完美论文网  来源:www.wmlunwen.com  发布时间:2021/8/5 10:39:47  

一、背景

社会工作伦理是社会工作专业的根基。[1]专业伦理对于社会工作专业的重要性不仅体现在规范社会工作者的行为,提升社会工作者处理问题的能力,同时它也能够促进社会工作行业从业人员的专业价值形成,在社会工作行业范围内提高专业认同感,从而提高总体的服务水平。[2]在禁毒社会工作领域,其面临的伦理问题更为复杂,主要表现为我国现有的禁毒社工机构服务大多由禁毒相关的职能部门购买服务,对政府部门高度依赖,当其在为服务对象提供服务时,可能因为多种主体的利益发生冲突,而陷入不知忠于谁的伦理困境;同时服务对象会倾向于将禁毒社工看作是政府工作人员,从而产生戒备、抗拒心理,这使禁毒社工难以与服务对象建立良好的专业关系,不利于服务工作的开展;禁毒工作也因与法律条例、贫困救济、再就业等问题息息相关,各种伦理困境显得错综复杂。[3]本文主要探索禁毒社会工作领域伦理困境,并针对性提出相关的伦理应对策略。

二、研究方法

个案研究法是指选取具有代表性的某一个体、群体、单位或事件为研究对象,通过广泛地搜集相关资料,深入了解研究对象的特征、分析其存在的问题,并结合实践及已有文献提出解决对策的一种研究方法。[4]本文选取的个案研究对象为广东省Z禁毒社会工作服务中心(下称Z中心),Z中心成立于2014年9月,是该市最早且规模最大的提供禁毒社工服务的机构,该机构与A、B两区禁毒办签订禁毒社工购买服务协议,在职禁毒社工达67名,为戒毒康复人员进行个案帮助和教育计划,提供心理辅导、法律咨询、就业指导等服务。本文通过访谈Z中心十位位不同性别、学历、职务、工作年资的社工,其中男性社工4名,女性社工6名,学历方面,6名本科,4名专科,职务方面,2名项目督导,4名街道禁毒办站长,4名一线社工,从业年限平均2.88年。了解他们在日常实务工作中遇到的伦理困境实例,并针对伦理困境提出相关的建议。

三、禁毒社会工作实务中面临的伦理困境分析

(一)信息公开与隐私保密的冲突问题

保密原则是社会工作的基本原则之一,它注重保护服务对象的隐私权。保密原则在社会工作伦理中包含两层含义,其一,若非为了服务案主和成效评估的需要,社工应尊重案主的隐私权,不能诱导挖掘案主更多的隐秘信息;其二,社工利用专业关系获取来的有关案主的隐私信息,在没有得到案主的知情同意的情况下,一般不允许向他人透露。[5]当然保密原则也存在例,这需要社工根据具体情境,做出判断。

Z中心禁毒社工服务由A、B区禁毒办出资购买的,禁毒社会工作其指着包含协助禁毒专干管控吸毒人员,若发现吸毒人员有偷吸复吸、走私贩毒的行为时报警,告知禁毒专干,但社工的专业价值观则要求要保护案主信息,避免他们的生活因为信息的外泄而受到不利影响。若社工得知案主复吸,并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会破坏案主对社工的信任,服务也可能被迫中断;若向公安机关隐瞒,这又属于违法行为,且长远看来对案主不利,这就引发了隐私保密与信息公开的伦理困境。

“我们有规定说学员脱失了,就得把情况上报到派出所。那时我们通过多方打听好不容易联系上了已经脱失了挺长一段时间的学员黄某,知道他又吸毒了,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说他回来继续配合戒毒工作,但他害怕自己复吸行为会让他受到强戒惩罚,就告诉我们说他可以回去继续配合我们在社区戒毒,但是前提是不能把他脱失的情况告知派出所那边。”(受访对象4)

“有时候禁毒大队的民警来找到我们说,他们最近队里接到群众举报称:有人在XX街道的某个小区里聚众吸毒。他们怀疑这跟街道的戒毒康复人员刘某有关,正好我们是协助他们管控这条街道戒毒康复人员的,于是民警希望我们可以多过去刘某家里走动走动,说道说道,看刘某有没透露这方面的相关讯息,有的话记得及时向他们报告,或者麻烦我们帮忙去“套套话”。戒毒康复人员日常和我们专业关系比较好,比较聊得来,说了点啥,我去跟民警打个小报告,那以后还有学员愿意跟我们谈心吗……”(受访对象2)

(二)人情与法制及规定之间的冲突问题

禁毒社会工作的服务场地为禁毒办等国家监管场所,应坚持法制,禁毒服务对象为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的弱势群体,等待被救援。[6]但中国又是一个人情社会,讲人情是中国社会的一大特征,所以在我国人情与法制及规定之间的冲突是禁毒社会工作者在实务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困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毒法》,毒品成瘾者有一次自我戒断的机会,倘若第一次被公安机关抓获,可在社区内接受戒毒。而对于在社区内难以戒除毒瘾者,公安机关可以直接抓其进行为期两年的强制戒毒。[7]涉毒人员复吸违反禁毒法,要进行为期两年的强制隔离戒毒,或致使家中没有自理能力的成员缺乏照顾,产生危机,使禁毒社会工作者陷入情与法的伦理困境之中。

“学员黄某几次没回来报道做尿检,处于一个脱失状态,我们就去到他家了解情况,他是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他父亲已经不在了,剩下一个腿脚不便、体弱多病的老母亲,妻子因为他吸毒也跟他离了婚,带着孩子走了。他有两个哥哥,他大哥也是吸过毒,在我们这里戒的毒,两个哥哥也都在外地租房打工成了家,家庭经济都不好,几乎不怎么回来这家里,本来按照法律规定我们是要立即报到上边,抓他去隔离强戒的,了解了他家里的情况以后,看着他们家里家徒四壁,老人家又瘦得没点肉,我们心里也不是滋味,而且他也向我们表态说只要我们不上报抓他去强戒,他就愿意配合接受社区戒毒。而且他在家里也还能帮他妈妈买买菜、做做饭,帮忙照顾一下什么的,我们那时候也很纠结到底要不要看他在社区戒毒效果怎样,再上报,还是直接按照流程规定先上报上去。很矛盾。”(受访对象3)

(三)专业关系与双重或多重关系的冲突问题

双重关系及其限制是社会工作专业伦理的重要内容。社会工作的专业关系是一种限制性关系,有其专业界限,社工只有通过获取服务对象的信任并与之建立起专业关系,才能得以顺利开展接下来的服务,一旦结案,专业关系就结束了。而双重关系是指除专业关系外还存在一些经济上的、社会上的、生意上的等其他方面的角色关系,它既包括与案主发生专业关系以外的关系,也包括与案主之外的亲密他人发生利益关系。戒毒学员在社会中总会面临各种歧视,是一个极其容易被污名化的边缘性群体,他们容易把自己封闭起来而不太愿意相信别人,禁毒社工想要跟他们建立专业关系,就需要给予他们更多的真诚和关爱,在差序格局的文化背景下,讲人情是社会感情的纽带,禁毒社工难以避免双重或者多重关系的产生,从而陷入伦理困境。

“之前我们负责的这个街道有个学员跟我关系还不错,他家里是做生意的,生活还算富裕,来往的次数多了,他也知道我本身脊椎就不大好,老毛病了,有天他让我上他家坐坐,去了才知道原来他托朋友给我买了些治脊椎的特效药,不过他那特效药什么的看着也不便宜,我跟他说我不能要,他使劲往我兜里塞,我问他多少钱,我拿钱给他,他说我给钱就生疏了见外了……”(受访对象4)

“他们在入户帮扶送温暖的时候,有时候遇到热情的学员,就会要留我们下来吃饭,或者节日做了一些好吃的东西,都会想着给我们带回家。拒绝收这些,学员会说你不近人情,有时比较难推脱。收下这些东西,又觉得影响了我们专业关系。”(受访对象7)

(四)禁毒社工的个人经济利益损失与职业责任之间的冲突问题

禁毒社工的个人经济利益损失是指社工在禁毒服务经费支持不足的情况下,自掏腰包为服务对象解决生活困难造成的个人钱财方面的损失。禁毒社工最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整合国家和社会在生活、就业、医疗等方面的资源,组织其他专业力量和志愿者,为戒毒人员及其家庭提供服务,协助解决生活困难。[8]可见,禁毒社会工作者职责使命的完成与各类资源链接密不可分,然社会资源是有限的,禁毒经费是专项专用,斌随着近年吸毒贩毒人数的日益增多,专项的禁毒经费已不足以维持支撑服务;且在谈毒色变的今天,吸毒者易被人们视作社会“毒瘤”,受人鄙夷和唾弃,受社会主流价值观的批判,很难得到公众的同情和支持,从民间募集到救助资金和获得社会福利资源的配给。在禁毒服务经费不足的情况下,禁毒社工基于人文道德主义,或为了完成政府购买方的指标和应对机构的评估考核,在能力范围内对服务对象予以资助,这会使社会工作者陷入个人经济利益损失与职业责任之间的伦理困境中。

“有个学员家里的经济条件是真的穷得都揭不开锅了,让他过来做尿检,因为他家离这比较远,需要坐车,他连车费都没有,我们做尿检也没有说有专车接送的,那为了完成工作任务,坐趟车车费也不多,想着就自己帮他报销了来回的公交费。”(受访对象3)

“碰到过家里经济困难的学员。为了方便联系,我们都有互相加微信,我们也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夫妻离异,他老婆受不了他吸毒还家暴,就丢下他和一个六岁大的女儿,有次他问我借两百块钱,说女儿发烧没钱去看病拿药,我也没多想,觉得小孩生病不能拖延,就给他转了两百块钱。然后到现在他也没还我。”(受访对象5)

(五)禁毒社工的人身安全与社会工作专业关系之间的冲突

禁毒社会工作往往伴随着社会工作者的人身安全问题。涉毒者在吸食毒品后会精神亢奋,情绪激动,在其需求未能得到满足时,容易做出不理智行为,出现诸如打砸闹事,抗拒执法、武力威胁等过激反应,给禁毒社会工作者的人身安全带来极大隐患。此外,非自愿戒毒的吸毒者一般会敌视戒毒所,当他们不清社工机构的职能时,常会把社工机构与戒毒所看成一个整体,作为出气对象,使禁毒社会工作者陷入个人安全与社会工作专业关系的困境。

“有一天有个学员直接拿着刀冲到了我们禁毒街道办事处,挥刀嚷嚷着既然我们不让他好过,那他也自然不会让我们好过,好在后来民警及时赶到阻止控制了他。后来我们才了解到,这个学员是在小区物业做保安工作的,那时候民警找到他让他按时做尿检,然后他是吸毒人员的身份就曝光了,也被雇主开除了,丢了工作的他恼羞成怒,但是又不敢到派出所去下马威,觉得这事跟我们社工脱不了干系,所以才提刀过来找晦气。”(受访对象6)

四、禁毒社会工作实务伦理困境应对措施

(一)优先保护案主权益,注意案主最小伤害原则

社工首要职责是增进案主福祉,在不触犯法律和不影响他人正当权益的前提下,应对通过专业关系获取来的有关服务对象的信息、资料予以保密,保护好服务对象的隐私。在上述信息公开与隐私保密的伦理冲突中,禁毒社工陷入了该对派出所公开信息还是为案主隐私保密的困境。面对利益冲突时,社工应该优先考虑保护案主的利益,但这个利益必须是合法正当的,若案主权益并非正当,则应选择舍弃保密原则以维护社会秩序。因此,社工在接案时就应该向案主说明一切有关保密原则的规定,若其有伤害自己、危害他人或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社工无法对其行为保密。若禁毒社工发现服务对象有复吸、贩毒的违法犯罪行为应立即向派出所报告,但要注意案主最小伤害的原则,只揭露与目标达成最必要、最少量且最相关的信息。[9]

(二)以法律规定为前提,链接资源,搭建社会支持网络

法律是保障公民权益和维护社会秩序的最强有力的武器。禁毒社会工作者需要在相关法律框架的约束下,来满足服务对象的需求。如上述人情与法制及规定之间的冲突问题的案例中,虽然黄某家庭情况复杂,抓其强戒会使其年迈母亲缺乏照料,但按照法律规定,禁毒社会工作者理应将黄某复吸的情况上报区禁毒办,责令其进行为期两年的强制隔离戒毒。禁毒社会工作者除了关注戒毒本身,还应向服务对象提供心理辅导和困难救助等服务,因此前期可采用同理、倾听等技巧稳定案主因害怕被抓去强戒而感到焦虑的情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其接受由于复吸并逃避尿检,已由办案单位判处执行两年的强制隔离戒毒的事实。后期可以分析案主身边可用的社会支持网络,充分挖掘案主可用的家庭、朋友、社区等资源,化解其在强制隔离期间家中行动不便的老母亲无人照顾的困境。禁毒社工亦可联系其兄长,说明情况,努力沟通协商可否让其回家乡工作,并照顾行动不便又无人照顾的母亲,同时在工作方面,禁毒社工也可代其链接社会资源,为他在家乡物色并提供合适的工作岗位。

(三)澄清禁毒社会工作者的角色及行为规范

社会工作角色及行为规范不清晰易引发伦理困境及冲突。禁毒社工在服务过程中同时扮演着支持者和管控者的角色,所以服务对象可能希望通过送礼,请吃饭等行为来表达谢意或争取宽松管理。如上诉提及戒毒康复者为答谢社工过去对他的帮助而赠送社工礼物时,禁毒社工合理的解决方式是:首先对服务对象赠送自己礼物表示感谢;其次要向服务对象说明机构和社工行业的相关规定,不能发生金钱或是物质的往来,说明自己如果接受赠礼之后会被机构开除;最后再次向服务对象表示感谢,保持戒毒操守,就是对社会工作者的感谢。

(四)扩大宣传,多渠道筹集禁毒经费

禁毒社会工作的专业使命是要增进案主的福祉并满足其需要,这种需要的满足常常需要多方链接资源才能得以实现。一般而言,戒毒康复者会面临家庭、经济、就业和疾病等多重问题,对资源的需求远大于供给,经费不足服务会面临很多困境。戒毒康复社会工作形势日益严峻,而必须要有持久、稳定的经费作为服务保障。在上述社工个人经济利益损失与职业责任之间的伦理冲突困境中,针对我国吸毒人员日渐增多,专项经费投入不足;受社会主流价值观批判,禁毒服务难以募集民间资源的问题,提出机构要通过禁毒知识竞赛、禁毒征文活动或是宣讲会等各种形式扩大禁毒的正面宣传教育,提高社会大众对禁毒服务的认知;联动富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等单位,通过协同合作方式开展服务;此外,多渠道募集禁毒服务资金,结合移动互联网、社交化等创新手段,如“腾讯99公益日”进行筹措资金,减少因为资金不足而造成的禁毒社工经济利益损失或禁毒服务工作的停滞。

(五)加强培训,提高禁毒社工防范风险的能力

针对禁毒社工的人身安全与专业关系之间的伦理冲突问题,禁毒社工机构应对社工进行定期专业技能培训,提升其安全防范意识和人身安全保护的能力。此外,禁毒社工在服务过程中也要加强防范意识,避免遭受戒毒康复者因反抗心理和吸毒导致精神问题引起的恐吓和人身攻击行为。社工在个案服务开始前可通过翻阅学员档案或咨询禁毒办民警,了解服务对象的吸毒情况及风险防控等级,进行风险评估;在服务会谈前,通过电话联系服务对象,判断其目前的状态是否清醒,如通话中察觉有异于常人的言语行为状态,则应及时终止此次的服务会谈;若发现戒毒康复者具暴力攻击、故意伤害等行为风险的,禁毒社工应保护好自己,与派出所民警沟通协商跟进方案,避免单独前往提供服务。[10]

参考文献

[1] 王思斌.社会工作导论(第二版)[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

[2] 薛科.社会工作者伦理抉择的案例研究[D].内蒙古大学,2018.

[3] 潘泽泉.禁毒社会工作基础知识[M].中国社会出版社,2016.

[4] 李长吉,金丹萍.个案研究法研究述评[J].常州工学院学报(社科版),2011,29(06):107-111.

[5] 杨扬.浅析司法社会工作对戒毒人员回归社会的影响及基本路径[J].法制与社会,2019(36):128-129.

[6] 同[5].

[7] 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毒法[N].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公报,2008(06):1-7.

[8] 陈莹莹.禁毒社会工作者操作困境探析——以上海市T机构为例[D].华东理工大学,2019.

[9] 陈晓云.禁毒社工队伍专业化建设实证研究——以C市为例[J].福建警察学院学报,2017,31(01):1-15.

[10] 黄敏华.禁毒社工常见职业风险及防范[N].中国禁毒报,2019-09-2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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